第15章 暴风骤雨 (下)

暴雨跑出来看个究竟，她问儿子为什么要哭泣，劝他不要哭。

儿子没把她的话听进耳朵，也没有回答。

她疑惑不解，儿子怎么好端端的哭过不停。

客厅就只坐着一个不多说话的女儿和一个冷面的男人，她自然而然便猜想到谁人参与了这件事上面。

她问他：“阿仔怎么会哭起来？ 你是否对他说了甚么话？”

她这一句明显刺激到他的神经，他问：“你这是甚么意思？ 你是说事情完全是我弄出来的吗？”

“我没这个意思，我是想把事情弄个明白。”

“有甚么好弄明白的？ 好啊！ 你要弄明白，事情就是……他见你不理睬他，他就哭起来。”他愈说愈动气，言词愈说愈难听：“你看，你如何做人的妈妈？ 把儿子宠成这个样子，一点小事就要哭过不停，宠坏至这个地步！”

一股怒气涌上她的脑内，“你说甚么？ 我平日是如何尽心力的凑好他们两个？ 你没眼珠的，眼睛都看不见。你呢，没有照顾孩子的责任吗？”

他一脸激动，咬牙切齿地怒吼：“如果我是盲的，你就是没脑袋的！ 他们就是被你凑成这个样子，你怪责我？ 以前家里的开支是谁负责的？ 是我！”

“你现在有工作吗？ 不负责任！”暴雨还击。

“你这神经病的女人！ 你这是嫌弃我没有工作了吧！”他恼怒得瞪大眼睛，眼球快要滚出来，两只拳头都捏得紧紧的，脸上涨红。

“你这是甚么呸话？”她感到心内的怒气快要把她弄死，气喘得要命。

两人争持的局面，吵得愈来愈激烈。两个孩子胆怯得跌坐在一边，抱在一起哭泣。

哭泣的孩子俩直直的看着他们激动得拉拉扯扯，他们的爸爸向妈妈身上打，一拳一拳的，打在脸上，打在肩膀上，打在手臂上。

他们也看见妈妈反抗了几下。

暴雨猛地推开他，拍了他的胸膛几下，不过这样使他打得更激烈，提高膝头向她的肚子给一个重击。

“爸爸，不好打妈妈。”儿子在一旁，边哭边劝他。

他似乎把话听进了耳朵，停了一停，把旁边的椅子掷到几米远的距离，把恼怒宣泄。

她身子软了下来，跌倒在地上，脑袋很混乱，好像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，只顾本能地哭泣，眼睛都哭得肿了。

他凶神恶煞的看着她。她看到他的眼神，怯得回避，低头看着地下，手摸摸大腿上的颤抖，温柔地抚摸自己肚上的伤痛。

“我看你还敢不敢侮辱我没工作！”他这一句像刀一样刺中了她的心房。

她这才定过神来，一边告诉自己： 他不爱我了，他已经不是曾爱过我的那个他。

这一役，使她的心熄灭，她对他的爱也枯死了。现在，就连自他嘴巴溜出来的说话，她也能嗅出腥臭的味道。

他远离了她，走到浴室洗面冷静自己，然后回到房间，关上门，关掉自己。

她觉得她伤痛得几乎要死去。

她颓丧的走出露台，看着身上有点红痛的地方，又抬头看着远处金黄的月光。她的心淌着冰冷的血，犹如一个死人，心已死。

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袋，她想如果世间真有地狱，她宁愿带着一切伤痛和愤恨直堕地狱。

她看了看客厅内，儿子正在一旁安抚幼女不要哭。 她想，万一自己出事，这对可爱儿女怎么办？

她又回过头来看外面，刚巧看见斜对面的大厦一个单位，一对年轻男女坐在沙发上打情骂俏，女的边嚷边拍打男的背，男的转身抱住她，女的停止了拍打，并回抱他而笑。

暴雨心里想着：热恋真好啊！ 年轻的女人真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