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故人撞见

翌日，郗青月从病床上醒来，已是日上三竿。

冬季的暖阳透过玻璃窗，照在身上的被褥，传递着温柔恬淡的温度。

鼻腔吸入的是消毒水的怪味。

雪白的天花板有楼底喷泉水波的荡漾，是一个恰好的角度反映在这间病房的波光粼粼。

昨夜赤蛇坐在床边守护，目光犹在眼前的惊悚，郗青月依旧感到历历在目。

虽说心有余悸，却也因为习惯而慢慢接受这种凝视。

来医院采购一般，他们买了好些补品膳食，本该回去休息，是郗青月提出困乏便在医院的单人病房睡了一晚。

赤蛇倒是如同病人的亲属，坐在一边静静的如同死尸，何时离开也未可知。

拖着毛茸茸的棉拖下床走了几步，郗青月伸着懒腰，趴在窗边观望楼下的人们。

他们或是家人或是病人，一个个走在阳光底下享受冬日的暖阳，有些则坐在座椅上聊天。

看了一会也就百无聊赖了，迟迟等不到赤蛇，郗青月心里反而升起焦灼。

她的眉头挤在一处，眼睛还望着楼下的人们，心神早已飘到不知所踪的地方。

想了想，还是推门而出打算在楼内寻找。

或许可以去主治医生那里问问，或者赤蛇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呢？

如此揣测着，郗青月迈快脚步，想要去问诊楼里悄悄。

她不想和人一起挤在电梯这种狭窄空间，和陌生人挤在一起，哪怕几十秒，郗青月都无法忍受。

就这样准备走向楼梯口，郗青月低着头快步加速，她只想快些再快些……恨不能一秒瞬移道赤蛇的所在地。

哪怕赤蛇这种神经病，那也是认识她，能够接纳她的人。

“哎……！”走得太快，又是拐角，郗青月径直和人撞了个满怀，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本不该抬头的，害怕被人发现她的长相和网络中流传的视频中的人一模一样，可道歉的间隙，抬眼的瞬间，在看清那人相貌的第一秒变成了哑巴。

虽然过去许久，他也从青涩变得多了些成熟气质，可深夜里指尖描摹过百遍的轮廓，又怎么会因为时间的间隔遗忘？

要说遗忘，大概也是遗忘了他全部的不好，只余下心心念念又小心翼翼。

“云、云海……”磕磕绊绊，怯怯生生念着都要陌生起来的名字，郗青月顿时心乱如麻，偏偏眼前酸涩生雾，无数的话堵在喉咙口，叫她傻傻立在那里。

从看诊室出来，赤蛇顺道去买了早餐。

他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，意识飘向了远方，第一次，赤蛇开始思考他和郗青月的今后未来。

从一开始的兴趣到迅速堕落的扭曲感情，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。

赤蛇没有爱过，对于郗青月也是从最原始的欲望开始，他单纯的对着郗青月那张清纯美丽无瑕的脸庞泄欲，再到刷票支持她的直播，哪怕是陷入和郗青月的舆论风波，比起被污蔑的这种想法，更多是没有真正得到就被人传出已经得到的谣言。

相处起来，又渐渐发现直播外的忧郁气质，她好像永远都带着忧伤，带着难以诉说的故事和无奈。

她那样乖巧懂事，总觉得要回报给恩情百十倍，纤弱的身躯好似一触即消的幻觉，应该捧在手心里对待的蝴蝶，又令他无比想要欣赏她绝望空洞的表情。

和郗青月待在一起是宁静的，也是放松的，浑身的暴躁仿佛被她吸收进了体内，赤蛇便获得了解脱。

怀里抱着自己情绪的容器，内心会安宁，同时也是圆满。

想和郗青月待在一起，想永远这样快乐。

若离开了郗青月，情绪的反噬会击垮他所有的理智的。

可他的容器，他的爱之所向，却要因为他死去了。

他不想郗青月死掉，他想要郗青月和他永远在一起活着，第一次感受到活着的美好，不想结束。

已经尽力学习正常人，为什么还是挽回不了？

或许，他应该改变一点，改变的更多一点，直到郗青月接受他，明白他的真实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