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弄明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在加班到凌晨两点的回家路上，为了省十块钱打车费，选择了步行。
“我他妈，这几把破班……”他摇摇晃晃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连续三天通宵赶项目，他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。
“再撑一会儿…马上…就到家了……”
然而，他的腿突然一软，整个人栽倒在地。 最后的意识里，他隐约听见有人惊呼：“操！死了一只流浪狗在这！”
等等，流浪狗？
等到陈弄明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路边，视野变得异常低矮。
他下意识想抬手揉眼睛，却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……狗爪子。
“……我操？！”他一个激灵跳起来，低头一看——棕黄色的毛发，短小的四肢，圆滚滚的肚子。
他抬起爪子，爪子也跟着动；他甩了甩头，耳朵啪嗒啪嗒地拍在脸上。
“我他妈……变成狗了？！”他想喊出声，却只发出一声“汪！”。
陈弄明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。
——这算什么？
社畜的结局是狗？
加班加出幻觉了？
还是他其实已经猝死，投胎成狗了？！
他疯狂摇头，试图让自己清醒，但眼前的景象丝毫未变。
街道还是那条街道，只是视角矮了一大半，连垃圾桶都显得高大。
“冷静……先冷静……”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开始分析现状： 我，陈弄明，25岁，普通社畜，刚刚晕倒在回家路上。
醒来后，我变成了一只狗，品种不明，但看体型应该是中小型犬。
目前无人认领，也就是说，我现在是条流浪狗。
“……”
陈弄明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仰天发出一声悲愤的：“汪汪！！”这他妈算什么穿越啊？！
别人穿越都是龙傲天，什么仙尊，创世神，只有他穿越直接变狗？！
什么系统啥的都没有？！
他气得原地转圈，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来摇去，更让他恼火。
“别摇了！”他试图用意志力控制尾巴，结果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……
算了，当务之急是先活下去。 陈弄明叹了口气，开始观察四周。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偶尔有车呼啸而过，吓得他往后缩。
“哎呀，骇死我了”原来狗会怕车？
这是身体自带的本能？
他试着走了几步，发现四条腿走路居然意外地协调，甚至比两条腿还稳。
“难道我tm，天生适合当狗？”他自嘲地想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“咕”。
饿了。
陈弄明僵住了。
等等，他现在是狗，那他要吃什么？狗粮？剩饭？还是……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向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……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他疯狂摇头，“我就算饿死，从这儿跳下去，也绝不吃垃圾废品！”但几分钟之后。
陈弄明蹲在垃圾桶旁，泪流满面地啃着一块被丢弃的炸鸡。
“真他娘好吃……”——当狗的第一天，尊严已死。
陈弄明在街头流浪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，他深刻体会到了当狗的悲惨生活： 第一，饿。
垃圾桶里的食物并不总是充足，有时候翻遍整条街，也只能找到半块发霉的面包。
第二，冷。
夜晚的风吹得他瑟瑟发抖，他不得不蜷缩在纸箱里，怀念自己那间狭小但温暖的出租屋。
第三，危险。
野猫会对他龇牙咧嘴，大狗会冲他狂吠，甚至有一次，他差点被一辆疾驰的电动车碾到尾巴。
“这密码当狗也太难了……”他趴在一家便利店门口，望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——一只脏兮兮、蔫头耷脑的土黄色小狗，耳朵半垂着，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。
“汪……”他叹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，便利店的门被推开，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。
“老板，一瓶可乐，谢谢。”这个声音，好熟悉。
陈弄明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，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站在柜台前的，是一个穿着浅色风衣的年轻女人，长发微卷，侧脸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羽思绵。
他的高中同桌，大学校友，也是他暗恋了整整七年的白月光。 陈弄明的狗心狠狠跳了一下。 她怎么会在这？！
羽思绵付完钱，转身时注意到了蹲在门口的他。
“咦？小狗？”她微微弯腰，有些惊讶地看着他。
陈弄明僵住了。
她现在离他不到一米，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一点点雨后的清新气息。
“流浪狗么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犹豫。
陈弄明下意识想开口回答，但一张嘴，只发出一声：“……汪，汪汪。”羽思绵愣了一下，随即轻轻笑了。
“看起来真瘦。”她蹲下身，试探性地伸出手，“饿了吗？”陈弄明盯着她的指尖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这是……要摸他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羽思绵的手指已经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，温柔地揉了揉。
……
那一瞬间，陈弄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 他陈弄明被羽思绵摸头了。 他被羽思绵摸头了！！
他活了二十五年，连她的手都没牵过，现在居然被她摸头了？！
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疯狂摇了起来，甚至带动了整个屁股一起扭动。 羽思绵被他的反应逗笑了：“这么开心？”
不，这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！这是狗的本能！他绝对没有因为被她摸而兴奋到摇尾巴！绝对没有！ 而事实上，他的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羽思绵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便利店里的货架，犹豫了一下，转身走进去。
几分钟后，她拿着一根火腿肠走了出来，蹲在他面前，小心地剥开包装。
“吃吧。”她把火腿肠掰成小块，放在手心递给他。
陈弄明盯着她的手，又看了看火腿肠，内心挣扎。 吃的话，就意味着要舔她的手心。 但不吃，就要继续饿肚子。
三秒后，他低头，小心翼翼地叼走了她掌心的火腿肠。
羽思绵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鼻子，温温的，软软的。
“慢点吃。”她轻声说。
陈弄明一边嚼着火腿肠，一边偷偷抬眼看着她。
她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好看，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疲惫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像是很久没睡好。
羽思绵看着他吃完，犹豫了一会儿，忽然轻声问：“你……有主人吗？”陈弄明歪了歪脑袋 羽思绵抿了抿唇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“那……你要不要，跟我回家？”陈弄明：什么？
也就是说，她要收养他？！
收养他这条狗么？！
他的尾巴再次不受控制地狂摇起来，甚至带动了整个身体左右晃动。
羽思绵笑了：“看来你愿意？”
不，这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！
这是伦理问题！
道德问题！
他现在是狗啊！
怎么能跟白月光回家？！
然而，他的爪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羽思绵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：“那……我们回家？”
补豪！
他的理智在疯狂呐喊“这不对劲”，但他的狗脑子已经彻底被“跟她回家”的诱惑击败。
于是，在深夜的街道上，羽思绵走在前方，而他，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——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，尾巴高高翘着，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傻瓜。
十多分钟后。
站在羽思绵家门口，陈弄明终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：他现在是狗。
而羽思绵，即将成为他的主人。
这他妈究竟是什么地狱级羞耻PLAY啊？！
羽思绵的公寓不大，但很整洁。
陈弄明蹲在玄关，爪子不安地在地板上蹭了蹭，不敢往里走——他现在的爪子脏兮兮的，踩上去绝对会留下一串泥脚印。
“进来呀。”羽思绵蹲下来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，“别怕。”他不是怕，他是社恐了。
陈弄明深吸一口气，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。
啪嗒。
一个清晰的泥爪印留在了木地板上。
羽思绵笑了：“没事，待会儿擦一下就好。”她关上门，从鞋柜里拿出一条旧毛巾，铺在玄关的地上：“先在这里等一下，我去给你放洗澡水。”
洗澡……嗯……洗澡？！
陈弄明浑身一僵。
等等，洗澡？！
羽思绵要给他洗澡？！
他的狗脑子瞬间炸了。
这不行！
绝对不行！
他现在是狗没错，但他的灵魂还是人类啊！
让白月光亲手给他洗澡，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？！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，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，尾巴夹了起来。
羽思绵注意到了他的退缩，轻声安慰：“别怕，只是洗个澡，你身上有点脏，洗完会舒服很多。”这根本不是脏不脏的问题！
这是尊严问题！
但羽思绵已经转身进了浴室，不一会儿，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。
陈弄明在玄关焦躁地转了两圈，内心天人交战。
跑路吗？
现在跑路还来得及！
可门已经关上了，他一只小狗根本打不开。
而且…… 他又偷偷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。
他其实有点想留下。
就在他纠结的时候，羽思绵的声音从浴室传来：“小狗，过来。”
……完了。
陈弄明垂头丧气地拖着爪子，慢吞吞地往浴室挪。
浴室里，羽思绵已经放好了一盆温水，旁边摆着宠物香波和一条大毛巾。
她卷起袖子，朝他招了招手：“来，我抱你进去。”抱？！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羽思绵已经弯腰，双手穿过他的前腿和腹部，一把将他抱了起来。
！
陈弄明浑身僵硬，一动不敢动。
羽思绵的怀抱很温暖，带着淡淡的香气，他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，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。
要死了啊。
他被轻轻放进了温水里。
“乖，别乱动。”羽思绵的声音很温柔，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背，另一只手舀起水，淋在他的身上。
温热的水流浸湿了毛发，陈弄明本能地抖了抖，水珠溅了羽思绵一脸。
“哎呀。”她笑着抹了把脸，“真调皮。”
他不是故意的！
羽思绵挤了一点香波，在手心搓出泡沫，然后开始给他揉搓毛发。
后背，肚子，再到四肢…… 陈弄明全程僵得像块木头，眼睛死死盯着浴室的瓷砖，不敢乱看。
太羞耻了！
太羞耻了！
然而，更羞耻的还在后面。
“好啦，翻个身，洗洗下面。”羽思绵轻轻推了推他。
下面？
陈弄明缓缓低头，看向自己的腹部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—— 作为一只公狗，他当然有相应的生理构造，一根狗屌。
而现在，羽思绵正伸手准备给他洗那里。
！！！
陈弄明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炸了。
他猛地往后一缩，差点从盆里跳出来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怎么了？”羽思绵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，“弄疼你了？”这特么，压根不是疼不疼的问题，是那里根本不能碰啊！！
陈弄明疯狂摇头，耳朵甩得啪啪响，整只狗拼命往后缩，恨不得钻进墙缝里。
羽思绵眨了眨眼，忽然明白了什么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啊……害羞了么？”
求你了，别说了！ “好吧，自己洗？”她把手里的泡沫递到他面前，“自己蹭蹭？”陈弄明盯着那团泡沫，内心悲愤交加。
这算什么？自己给自己洗屌？！
不过比起让羽思绵动手，这已经是最后的尊严了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后腿，用别扭的姿势，蹭了蹭泡沫。 羽思绵憋着笑，转过去假装没看见。
这是陈弄明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。 终于，洗澡结束。
羽思绵用大毛巾把他裹起来，轻轻揉搓着他的毛发：“好啦，干净多了。”陈弄明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，任由她摆布。
他的尊严，他的羞耻心，已经在这场洗澡中彻底灰飞烟灭。
羽思绵拿来吹风机，调成低档，小心地给他吹干毛发。
温热的风拂过身体，她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毛发，动作温柔又耐心。
陈弄明偷偷抬眼，看着她专注的侧脸。
这样的羽思绵，是他从未见过的。
高中时的她总是安静又疏离，大学时的她忙碌又遥远。而现在，她就在他面前，眉眼柔和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好了。”羽思绵关掉吹风机，揉了揉他的脑袋，“现在是一只可爱的小狗了。”陈弄明低头闻了闻自己，确实，全是宠物香波的味道。
羽思绵站起身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坐垫，放在客厅的角落：“今晚你先睡这里，明天我带你去买狗窝和玩具。”
陈弄明看着那个坐垫，又看了看她。 她真的要养他。 不是一时兴起，不是可怜他，而是认真地准备让他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。
他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。
羽思绵笑了笑，伸手关掉客厅的灯：晚安了，小狗。
黑暗中，陈弄明趴在坐垫上，听着她走进卧室的脚步声，轻轻闭上了眼睛。
那么他陈弄明作为狗的新生活，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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