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寒冬。
家门口的雪桥到除夕这天也没化,到了晚上,几个小孩吃完年夜饭,领完压岁钱,准备去街上玩。
江声迫不及待地穿上新衣服出门。她今年买了白色的裤子,白色的羽绒服,白色的围巾,还有白色的耳罩。
一身白的她和一身黑的江听走到小区门口,她见殊殊先到了,问:“执一姐姐怎么没来呀?”
“她在玩电脑,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执一如今进入高三,高三的生活睁眼不是复习就是考试,周末也被大大压缩。
学生对此叫苦不迭,好不容易熬到寒假,却被告知大年初八开始补课,连补九天。
执一在内的无数高三生忍无可忍,暴雪天不停课,寒假被压缩至一周半,愤然致电教育局。
不停被问候的教育局不堪其扰,通知各学校补课也要适度,收到通知的学校只好短信通知全体高三师生——大年十二起补课五天,周末放假。
小白鱼姗姗来迟,看双胞胎的打扮,点评:“你们好像黑白无常。”
江声瞪眼,恶狠狠地说:“你是不是想被我踢了?”
小白鱼求饶:“没有,我觉得你可好看了。”
江声这才放过他。
年底的夜晚,天空中响彻烟花爆竹,但空气仍旧很冷。
“真冷啊。”四个人走着,小白鱼颤抖着说。
“是啊,我的脚趾都要被冻掉了,要是夏天就好了。”江声说道。
“是啊,夏天可不会这么冷。”小白鱼附和。
她们不禁怀念起闷热的夏天,蝉声响动,跳入阿婆家的河里游个畅快,还有冰镇的西瓜。
江听走着,安慰她们:“多走一会,就不冷了。”
小白鱼没戴耳罩,不止脚,他觉得自己的耳朵也要被冻掉了。
江声看他不断搓耳朵,说:“我就不冷。”
小白鱼看着她耳朵上的白色耳罩,翻白眼,说:“你当然不冷。”
江声说:“你为什么不戴?要风度,不要温度。”
小白鱼强调:“帅哥就是这样的。”
江声指着江听,说:“他就戴了。”
戴着黑色耳罩的江听领悟,说:“我是帅哥。”
江声纠正:“我只是打个比方。”
小白鱼感叹:“好自恋。”
殊殊疑惑:“帅哥在哪?”
“帅哥在这!”
穿了一身黑的祁湛闪亮登场。
一旁的辛太无语望天,叹:“全世界最自恋的人都在这里了。”
祁湛不解:“我是帅哥,这不事实吗?”
“谦虚是一种美德。”殊殊说。
祁湛笑,搭上小白鱼的肩,扶了扶自己的无框眼镜,说:“帅哥都帅而自知,不自知的是不存在的。你说对吧,小白鱼?”
小白鱼深以为然,赶忙附和。
江声实在不想再听他们臭屁,问辛太:“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啊?”
辛太昨天约她们出来玩,约好了今晚七点半。明明说了三个人都来,这会却没有夏园乔的身影。
“阿乔感冒了,”辛太解释,“等她感冒好了再一起。走吧,我们去买烟花。”
啊,又是感冒,江声心中不无可惜,又想,今年可真冷啊。
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着,殊殊不知何时和辛太并排走在一起。
辛太是个不愿意冷场的人,开口问:“小朋友,考试怎么样啊?”
殊殊听了,却不客气地说:“你好像那些扫兴的大人哦,一上来就问人成绩。”
走在她们前面的祁湛发出笑声,回过头来嘲笑辛太:“啧啧啧,所以叫自己阿太,原来是岁数大了。”
辛太毫不留情地踢了祁湛一脚,又双手作求饶状,对殊殊说:“我错了,那请教,我该问什么?”
“好不容易放假就不要管读书怎么样了,可烦啦。问一些轻松的呀,比如年夜饭吃了什么。”
辛太点头,表示自己受教了,心想自己被小学生教礼仪,妙哉妙哉,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。
一场聊天,辛太和祁湛知道了很多“轻松”的事。
比如,小白鱼的爷爷是厨师,每年都掌勺年夜饭;殊殊有一个姐姐,她爸爸做排骨很厉害;双胞胎家的年夜饭一定会有清蒸螃蟹。
而其余四个人则是被迫知道了祁湛成绩比辛太还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