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和我一起回伦敦

回到地面后，刺眼的阳光和嘈杂的人声恍如隔世，身后的救援团队跑上前，立刻为顾盼进行包扎。

而顾盼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，紧紧地抱着顾谦予，蜷在他怀里小声抽泣，冰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
顾谦予早已脱掉西装外套，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她身上，那双在谈判桌上稳如磐石的手，此刻抖得连衣角边缘都抓不稳。

顾盼把脸深深地埋进男人的胸膛，声音微弱夹杂着哭腔：“顾老师…哥哥…我好怕，我以为我要死了，我以为你不会来救我了…”

泪水洇湿了男人的衬衫，烫得他心脏一抽。

顾谦予用力将女孩的头按在自己怀里，像是要把她揉进体内般，他下巴抵着她潮湿的发丝，声音如同被撕裂般沙哑：“别怕，盼盼，哥哥在。”

男人的声音哽咽了下，喉结跟着滚了一下，巨大的痛苦和悔恨涌上心头：

“哥哥错了，哥哥对不起你，从哥哥离开伦敦的那一刻，就错了。”

顾盼努力感受着这个熟悉且温暖的怀抱，刚才污浊的空气早已不在，现在被独属于男人身上的清冷雪松香所代替，那是无法掩盖的，无法遮挡的味道。

就像他们两人的感情，不是想要拼命掩饰就可以当作没发生的。

所有的怨恨和算计，在这一刻通通土崩瓦解，最原始的依赖感让顾盼拼命地往男人怀里钻去。
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，现场还来了许多媒体，摄像头争先恐后地快要怼到他们脸上，顾谦予大手牢牢护住顾盼的后脑勺，遮挡住顾盼的脸蛋，毕竟她那么骄傲又爱美的一个人，现在这幅样子被拍到的话，以后定会大发雷霆。

病房内。

顾盼是在的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醒来的，她没有睁眼，先是察觉到身旁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，接着唇边突然多了一抹温润的湿感。

那是顾谦予用棉签蘸着水，及其轻柔地点在她快要干裂的嘴唇上，仿佛在修饰一块珍宝。

顾盼睫毛颤动，她睁开眼，看到逆光坐在床边的男人，高大的身影显得异常疲惫。

顾盼没说话，积蓄的委屈和后怕感窜出心头，她先红了眼。

顾谦予看到刚睁开就流泪的女孩，眼底瞬间划过慌乱，以为是自己手上的力气过重，于是赶紧把棉签拿走：“弄疼你了？”

顾盼摇头：“没，胳膊疼。”

“可能麻药劲过去了，忍一忍。”

病房内消毒水味弥漫，恍惚间顾盼以为自己回到了在伦敦时，她去探望顾谦予的那个时候。

她看着天花板，忽然开口：

“顾谦予，你知道我摔下去的时候想得是什么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怕我死了，就真让你过上好日子了。”

接着，是顾谦予如释重负的笑声，嘴角牵起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：

“嗯，我也怕。”

门口传来几下敲门声，几个护士推着小车走进，说来给顾盼的伤口换药。

顾盼一听，人傻了：“换药？疼吗？”

“顾小姐，可能是会有一些疼的。”

“我不换！”顾盼下意识往后缩，哑着嗓子说。

顾谦予皱起了眉，沉声道：“顾盼。”

“我不要！我嫌疼！”

“顾盼，听话。”

说着，顾谦予挽起袖子，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：“哥哥在，疼就咬我。”

于是就这样，顾盼一边紧闭着双眼伸出受伤的手臂，另一只手紧紧攥住男人的胳膊，换药的过程确实有些疼，但更多的像是一种发泄，她指甲都快掐进男人肉里了，还丝毫不留情地把头一埋，一口咬到了男人小臂的肌肉上。

顾谦予看向护士：“动作请再轻点。”

等包扎完后，顾盼才眼泪汪汪地把头抬起来，看着他手臂上那一圈清晰还带着血丝的小牙印，她在控诉，也是在发泄：

“顾谦予，你欠我的。”

顾谦予跟着凝视手臂上的烙印，像是默认般，“嗯”了一声。

顾盼平静地躺在病床上，感受着各处肌肉以及骨骼传来的疼痛，她脑海中一直闪着昨天的画面，以及在顾谦予怀中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。

她扭头看着窗外的黎明，光芒透过纱窗直直打射进来，顾盼动了动唇，目光清澈，她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试探：

“我下周要回伦敦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顾谦予，跟我一起走吧。”

我们一起回伦敦，回到属于我们的伦敦。

回应她的，是长久的沉默。

她看着男人低垂的眼睫，放在膝上悄然握紧的拳头，顾盼读懂了他的意思，就在眼中的光快要熄灭时，才听到顾谦予开口：

“盼盼，哥哥没有回头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