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完美重叠

周一上午，九点整。

公关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，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忙碌感。

林雪站在全身镜前，最后一次确认仪容。

黑色收腰西装贴合腰线，没有皱折；白色丝质衬衫扣到最上方，完全遮住锁骨；银边平光眼镜挡住了她原本略显柔和的眉眼。

这就是她在公司里的样子……公关室室长林雪。

专业、冷静、无懈可击。

距离那个荒唐的夜晚，已经过了一周。

这一周里，她删除了论坛帐号，换掉了手机号码，甚至将那个特定的浏览器从笔电里彻底移除。

她用疯狂的加班填满了所有时间。

没有夜深人静时的遐想，也没有那种羞耻的渴望。

她判断自己已经成功戒毒了。

行事历跳出行程提醒……

上午九点五十分，公关室 × 新任总经理，形象策略简报。

她看了一眼就关掉视窗。

空降主管她见过太多；会长的儿子、总经理接班人，她无意关心。

她只需要把简报完成，其他都与她无关。

确认完投影片顺序后，她拿起资料，走出公关室。

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林雪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好脸上标准的职业微笑，推开了第一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。

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强。

长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高层，气氛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凝重。

没人交谈，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地飘向主位。

主位上，背对着光坐着一个男人。

他穿着深灰色的订制西装，正低头翻阅着手边的财报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
副总看见林雪进来，立刻起身开口：

【纪总，这位是我们公关室的室长林雪。集团对外形象策略都是她负责的。】

男人闻言，翻页的手指停住了。

他抬起头。

视线相撞的瞬间，林雪感觉血管里的血液都被冻结成冰。

那是一张她到死都不会认错的脸。

即使没有水雾遮掩，即使少了情欲染指，那双微狭、眼尾略垂的眼睛，依然带着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。

……是他。Nightfall。

……也是集团新任总经理，纪行言。

林雪的脚步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，耳边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 他怎么可能是会长的儿子？

相较于林雪的惊涛骇浪，纪行言的反应却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
他看着她，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
没有惊讶，没有戏谑，甚至没有一点属于【熟人】的温度。

他看着她，就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下属，或者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。

他站起身，单手扣上西装外套的钮扣，动作优雅而疏离。

接着，他伸出了右手。

【林室长。】低沉的嗓音穿透空气传来，和那晚在她耳边命令她【腿张开】的声音，完美重叠。

林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。

腿像被灌了铅，每一步都沉得惊人。

这里是职场，众目睽睽之下，她不能逃，也不能崩溃。

她强行压下情绪，伸出手回应。

掌心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渗出一层细汗。